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t6b5小说网 > > 五年师尊,三年死遁 > 第230章
    江荼被他气得心脏疼,其中或许也有心疼。

    叶淮时刻观察着江荼的表情,见他脸色难看,立刻下意识把衣服裹紧,好像这样就能挡住灵力的窥探一般。

    这掩耳盗铃的行为惹得江荼更为恼火。

    伤口再深,只要不致命,灵力也足以将伤势治愈,不过是时间长短问题,更何况伤疤。

    能够留下如此狰狞伤疤,只可能是叶淮没有用灵力疗伤,生生让伤口自己长好。

    该有多痛?

    又为何,有如此浓烈的自毁侵向?

    江荼向来不喜遮掩,直接质问:“为什么不用灵力疗伤?”

    叶淮不语,低着头。

    江荼冷笑起来,松开他的领子的同时,往后退了许多步。

    叶淮一个人站在庭院中央,而江荼立在屋檐阴影之下。

    但这个瞬间,叶淮才像是被黑暗笼罩并不短吞噬撕咬的对象。

    江荼道:“不说就滚,手串留下。”

    叶淮慌乱地捂住手腕:“师尊,这是我唯一、唯一有可能与您相见的…别这样对我!我说,我…”

    江荼看着他掉眼泪,肩膀颤抖,头颅低垂,真像失去了主人,就孤零零站在雨中等死的大狗。

    叶淮道:“我…我只是在想,如果…哪一次伤重得能让我死掉,我就能早一些…早一些去地府找您…”

    “可惜…麒麟骨的自愈能力太强了,不管多重的伤,最多昏迷月余…就会自己痊愈。”

    江荼听着他平静中满是疯癫的话语。

    求死,是为了早一日见他。

    不敢直接自尽,是因为江荼说过,要他守护苍生。

    叶淮那脱口而出、倒背如流的苍生仁义,背后镌刻的,却是他江荼的名字。

    江荼终于确信,他是叶淮活下去的唯一动力。

    叶麟为他死,叶淮为他活。

    麒麟乃杀神,却心甘情愿伏地在他身前,为他献上一切。

    这份感情沉甸甸压在江荼心间,滚烫地灼烧着他的心脏。

    那边,叶淮抹了抹眼泪,自嘲地笑起来:

    “师尊,我又让你失望了,其实我当年和您说那些大道理,只是为了让您高兴,我一点也不那么想,我不想登神,不想成仙,我只想要你,和您在一起是我这辈子最高兴的时光,师尊,我每天都在想你…”

    他突然后退,向江荼行礼,胸膛几乎贴到腿上:“师尊,我大逆不道、口无遮拦,我知道您肯定不愿意再见我了,我这就离开,不让您心烦,可求您别收回手串好不好?我真的只有这条手串了,我做错了,我会改的,我…”

    江荼越听越是皱眉。

    叶淮自己把最坏的可能性全部补完,好像已经笃信江荼会将他再次抛弃。

    可江荼哪能真的看着这小畜生把自己折磨死?冷冷打断他的自怨自艾:“七日后,时辰不变,我在奈何桥边等你。”

    第106章 相思桥(七)

    江荼是临时把叶淮喊下来, 此刻正赶着他走。

    可巨大的惊喜似乎把叶淮砸晕了,他张着嘴,自怨自艾的话语不再出口, 自顾自在一旁傻乐。

    他仍是一步三回头, 反复向江荼确认:“师尊,七天后, 奈何桥边,是吗?”

    江荼起初还算平和:“是。”

    叶淮还不放心,向前走了一步,再问:“七天后,您会在奈何桥边等我, 对吗, 师尊?”

    江荼点点头:“是。快点走吧。”

    叶淮的脚已经跨出了府门,整个人扒在门边:“七天后,奈何桥边,师尊, 我们不见不散。”

    “…”江荼强忍火气,“知道了。”

    叶淮终于走了, 脚步轻快如小鹿在林间腾跃,光看背影,就能猜到他心情有多好。

    江荼目送着他远去,心底情绪愈演愈烈,实在咽不下去。

    他快步走到院内,舀起一捧冰水,扑在自己脸上。

    紧接着, 他低下头,与水缸中倒映出的自己对上视线。

    那是一双略带慌乱的柳叶眼, 长发齐整地盘在脑后,只留鬓角一缕垂下,好似与水面相贴。

    他的长发,因死时金丹碎裂无法控制灵力,而从墨色变作霜白。

    这一头纯白发丝好像一道横卧在过去与现今间的裂隙。

    破镜难圆。

    江荼摊开手掌,任凭叶麟的魂魄在掌心舞动,那一小团洁白光团四处看看,又缩回了江荼掌心。

    黑袍人非完整的叶麟,叶淮更不是叶麟。

    叶麟在千年前就已经剔骨剥魂,血肉化作黑袍人,在阳间守护江荼的天地魂魄;

    而骨骼成为叶淮,带着江荼的人魂藏入地府。

    换言之,他手上黑袍人的残魂,与叶淮融合,才会真正成为与他性命相交的叶麟。

    就像江荼一样,他接纳了曜暄的记忆,接纳了自己飞散千年的魂魄,于是他是曜暄也是阎王江荼,他终于完整。

    曜暄是他不可分割的一部分,但江荼已不完全是曜暄。

    可叶麟的魂魄与江荼不一样。

    江荼的天魂地魂并未生出独立意识,拥有千年阎王经历的只有人魂江荼,因而魂魄只能算是回归,而非融合。

    但叶淮和黑袍人,一个是阳间的气运之子,经历百次轮回未能登神;

    另一个,在阳间苦守千年,只为等江荼还阳。

    他们拥有完全独立的记忆,他们已经是独立的两个个体。